扁桃腺切除简史:为何切掉它是个好主意?

扁桃腺是在位于喉咙两侧的小腺体。它们以及与其密切相关的腺样增生体(位在鼻腔后方、正常情况下看不到的组织块),是我们免疫系统的一部分。这些肉的腺体是有助于对抗感染的早期警报系统。

它们位在接近呼吸道的入口处,使得它们能够很早就侦测到有可能透过我们呼吸的空气,吸收进身体中的病毒和细菌。当病毒与细菌接触到你的扁桃腺与腺样增生体时,就触动我们的免疫系统,产生有助于击退感染的抗体。

一般认为在三岁以下的幼儿身上,扁桃腺与腺样增生体能发挥对抗疾病的积极作用。婴儿出生后的前六个月,它们甚至扮演关键的角色。但是它们在年纪较大的孩童或成人身上,究竟有何功能就比较不清楚。

我们的身体就像是飞机的安全系统一样,内建有多余无用的部分。我们身体的其他部分,像是血液中流动的 T 细胞,也能有效启动免疫系统,而腺样增生体在青少年时期甚至会自然萎缩。许多人在童年时就切除了腺样增生体或扁桃腺,日后似乎也没有什么不良影响。

然而,扁桃腺有可能带来麻烦。我们有许多人在感冒或喉咙痛时,会经历扁桃腺肿大;有时候这样的肿大会带来疼痛,而且扁桃腺会发炎与出现白斑──这种状况被称为扁桃腺炎。

有些小孩子会反覆出现这样的情况,导致慢性的呼吸困难与吞咽困难,并伴随着散播到耳朵、鼻子、喉咙与肺部的感染。链球菌感染特别的危险,因为如果没有治疗的话,将会导致风湿热这类威胁生命的疾病。肿大的扁桃腺若阻碍呼吸会带来危险,还会妨碍正常睡眠。

切除扁桃腺意味着少掉一个会疼痛与肿大的器官,以及减少出现相关问题的机会。这个逻辑简单明了。切除掉生病、疼痛、肿大而没有明显功能的扁桃腺,会对一些小孩有益。切除它们很简单,而且失去扁桃腺对身体也没有明显的不良后果。

扁桃腺切除简史

从公元一世纪就开始有人切除扁桃腺了。著名的古罗马医师赛瑟斯(Celsus)描写过这种手术技术。早期的手术步骤既危险又痛苦。包括直接使用刀子把扁桃腺切掉,或是用一条软的线把扁桃腺勒断。整个手术可以花上十二个小时,过程中病人坐在那里历经痛苦且无法吞咽。

美国费城医师菲利浦.斐基克(Philip Physick),在一八三二年发明了扁桃腺切除器,使得这个手术的疼痛减少很多。斐基克改造了悬雍垂切除器(uvulotome);这是十七世纪在挪威发明的器械,用来切除悬雍垂(uvula)这个喉咙后方悬挂的小块组织。

扁桃腺切除器主要是由一个环以及后面一块上了蜡、用来撑住扁桃腺的纱布所组成,容易伸缩的刀片像断头台般干净俐落地把扁桃腺切断。今天大多数的手术不是透过手术刀切除,就是使用各式各样像断头台的扁桃腺切除器。

要到二十世纪初,随着外科本身的成长,扁桃腺与腺样增生体的切除才开始增多。扁桃腺切除很快就成为最常见的一种手术。医学史学者研究过早期医院所进行的各种手术。例如,美国创建于一七五一年的宾州医院(Pennsylvania Hospital)是美国最古老的医院之一,甚至可能就是该国最古老的医院。该院在一八九五年最常执行的手术是颈部淋巴腺炎切除(也就是把颈部发炎的淋巴腺拿掉),那年它总共执行了二十五次这种手术。三十年之后,该院在一九二五年最常进行的手术是扁桃腺切除以及(/或)腺样增生体切除,总共执行了超过一千次这种手术。 (排名第二多的手术则是盲肠切除,那年总共执行了两百三十四次。)

《军医署图书总目》(Surgeon General’s Index Catalog)在一八九三年首次出版时,只以三页的篇幅提到扁桃腺的手术。但是到了一九一三年出第二版时,光是扁桃腺的手术就占了十八页。

腺样增生体切除术的历史则较短。哥本哈根的威廉.迈尔(Wilhelm Meyer)在十九世纪下半提出,腺样体的增生会带来鼻腔感染与听觉损害。究竟手术应该只切除扁桃腺或只切除腺样增生体,或是两者一起执行,不同时期有不同的意见。一般认为切除扁桃腺对喉咙的问题有效,切除腺样增生体则对中耳的疾病有效。

实际上,外科医师通常偏好利用病人住院与麻醉的时间,同时进行两种手术。

十九世纪后期之所以切除那么多的扁桃腺与腺样增生体,原因在于当时流行的“感染焦点理论”(focal theory of infection)。这种观念是一八七○年代病菌学说(the germ theory of disease)带来的微生物学革命的一部分,再加上 X 光(一八九五年发明)之类的新科技,使得医师能够观察到体内原本观察不到的部位。

如果微生物会引起疾病的话,那么任何滋生微生物的地点,都可能是从关节炎到肾脏炎在内各种疾病的来源。当时认为扁桃腺“构成了微生物发展的理想巢穴。那儿有着温软、潮湿、分解中的分泌物,而且挡住了可能将微生物冲刷掉的气流或液体的磨擦”。

当然,扁桃腺切除的增加,是伴随着越来越多建议切除扁桃腺的诊断。事实上,随着扁桃腺切除越来越普遍,似乎扁桃腺这个器官的存在,就是扁桃腺切除的适应症(indication)。正如一位名医在一九三○年代回忆:“几乎所有的儿童都会有威胁生命与健康的罹病扁桃腺”。

诊断是基于两种适应症:生理学的适应症与病理学的适应症。生理学的适应症是和扁桃腺有关的某些类型损伤,像是“小孩的声音不好听”或是耳朵痛与听觉障碍,抑或是“身体机能的某些失常导致缺乏抵抗力,或是整体而不明确的表现不佳”。病理学的适应症包括其他部位出现了感染,或是把切除当成是预防措施:既然扁桃腺在那里,就应该把它切除掉。换言之,医学实证几乎可以支持将任何小孩的扁桃腺切除掉。

作者:是柚子呀,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eozlab.com/yixuejiankang/200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