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基因编辑”可以根治心理疾病,我们应该这么做吗?

人类基因组计划完成的 20 年后,我们对于遗传倾向如何影响人类心理,依然所知甚微。不过最终我们还是可以区隔出容易导致思觉失调、躁郁症、重度忧郁以及其他心理疾病倾向的一些基因。

接下来,我们必须要决定是否应该允许、或什至鼓励为人父母者,一定要把这些基因从孩子身上删除。让我们先假设时光倒流。如果詹姆斯.华生的儿子罗弗斯.华生某些易出现思觉失调的遗传因子可以被编辑删除,会是一件好事吗?我们应该允许他的父母做出这样的决定吗?

华生本人的答案毫无疑问会是肯定的。 “我们当然应该应用生殖细胞系的治疗方式,去修补思觉失调这类自然界捅出来的大纰漏,”他说。这么做可以减少很多很多的折磨与痛苦。思觉失调、忧郁症与躁郁症的病况都可能相当残酷,而且常常会造成致命的结果。没有人希望任何人或任何人的家人罹患这样的疾病。

然而就算我们承认自己想要消弭人类世界中的思觉失调以及类似的疾病,也应该要考虑社会、或什至整个人类文明是否要付出什么代价。

如果“基因编辑”可以根治心理疾病,我们应该这么做吗?
名画家梵高生前也受严重的心理疾病困扰,使他展现出自伤的行为

梵高不是罹患了思觉失调,就是有躁郁症。数学家约翰.纳什(John Nash)也一样。 作家海明威、歌手玛丽亚.凯莉(Mariah Carey)、名导演柯波拉(Francis Ford Coppola)、演员嘉莉.费雪(Carrie Fisher)、小说家格雷安.葛林(Graham Greene)、优生学家朱立安.赫胥黎(Julian Huxley)、音乐家马勒、摇滚歌手卢.瑞德(Lou Reed)、音乐家舒伯特、诗人普拉丝(Sylvia Plath)、作家爱伦坡、电视主持人珍.宝利(Jane Pauley)以及其他成千上百的艺术家与创作者,都有躁郁症。

罹患了重度忧郁症的创作型艺术家,更是成千上万。思觉失调研究先驱南西.安德瑞森(Nancy Andreasen)针对当代 30 位知名作家的研究,显示其中 24 位都经历过至少 1 次严重的忧郁症攻击或情绪问题,12 位被诊断出躁郁症。

要应付什么程度的情绪起伏、臆症、妄想、强迫症、躁狂,以及深度忧郁,才有助于激发某些人的创造力与艺术力?没有这些强迫或躁狂的特质,就很难成为伟大的艺术家吗?如果你知道不去治愈自己孩子的思觉失调,他就会成为梵高,改变艺术世界,你的选择会是什么?

在这个时点,我们的思考必须要面对的,是个人冀望与有益于整个人类文明的可能冲突。情绪疾病的减轻对于绝大多数饱受折磨的个人、父母与家人来说,会被视为益处。所以他们一定非常期望有这样的结果。但如果是站在社会的制高点,大家对这件事情会不会有不同的看法?在我们学习如何利用药物,以及最终应用基因编辑的治疗方式去处理情绪疾病的过程中,我们会不会多了一些快乐,却少了几个海明威?我们是否希望住在一个没有各式各样梵高的世界?

利用工程手法消除情绪疾病的问题,引出了另一个甚至更根本的问题,那就是生命的意义或目的,到底是什么?是快乐吗?满足吗?没有痛苦或糟糕的情绪?如果是这样,事情可能很简单。 《美丽新世界》的统治者设计建造了一个没有痛苦的人生,确保群体大众都有一种名为索麻(soma)的药物。这种药物可以强化大众的喜乐感,让他们避开不安、悲伤或气愤。假设我们可以让脑子与某种哲学家罗伯.诺吉克(Robert Nozick)称为“经验机器”的东西挂勾,这个机器就可以让我们相信自己正在打出全垒打、与电影明星共舞,或者漂浮在一个美丽的海湾中。这样的环境会让我们一直觉得幸福。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吗?

如果“基因编辑”可以根治心理疾病,我们应该这么做吗?

作者:是柚子呀,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eozlab.com/yixuejiankang/282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