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空想性视错觉?我们为什么能在任何事物中都能看到面孔?

仿佛世界上到处都是面孔。墙上的插座里有面孔,灯开关中有面孔。有时这些面孔具有宗教意义,比如一个女人在烤奶酪中发现了圣母玛利亚的图像(然后以2.8万美元的价格出售)。

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比如云里、建筑物里,看到脸的现象,是如此普遍,,以至于它有一个名字:空想性视错觉(pareidolia)。在希腊语中,pareidolia的意思是“超越形式或形象”,意思是在没有任何意义或模式的地方找到意义或模式,比如在噪音中听到心跳,或者相信座椅垫对你生气了。

人们很容易将视错觉视为一种有趣的现象,或者更糟的是,将其视为一种精神错乱的表现。但一些科学家现在相信,我们在日常物品中寻找面孔的不可思议的能力指向了我们对大脑如何处理外部世界的新理解。它可能是反过来的,而不是先接受视觉线索,然后把它们当作苹果、树或脸来理解。如果我们的大脑真的在告诉眼睛看什么呢?

多伦多大学应用心理学和人类发展教授李康(Kang Lee)花了几十年时间研究婴儿、儿童和成年人如何处理面部表情。“我们一出生就开始寻找面孔,”李说,这是数百万年进化的产物。“一个原因是,我们的祖先需要躲避捕食者或寻找猎物,这些都有脸。第二个原因是人类是社会性很强的动物。当我们与他人互动时,我们需要知道对方是朋友还是敌人。”

进化也可以解释空想性视错觉。由于快速识别和对不同面孔做出反应的能力可能是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因为在灌木丛中看不到狮子的脸要比把橙黑相间的花朵误认为狮子的脸付出的代价要高得多。如果大脑做出“假阳性”(空想性视错觉)意味着你也准备好要认识到真正的危险,那就更好了。

很明显,进化已经让我们的大脑对面孔进行优先排序,但这到底是如何运作的呢?这正是李想知道的。

传统观点认为,眼睛接受来自外部世界的视觉刺激——光、颜色、形状、运动——并将这些信息发送到位于大脑枕叶区域的视觉皮层。枕叶将原始数据转换成图像后,这些图像被发送到额叶,由额叶进行高级处理。那是一块露出地面的岩石还是一个巨大的脑袋?

这种传统的模式被李称为“自下而上”的处理过程,大脑的作用是被动地接受信息并理解它。如果大脑看到到处都是人脸,那是因为大脑对类似人脸的刺激做出了反应——基本上是任何一组大致像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和一个嘴巴的点和空间。

但李和其他研究人员开始质疑自下而上的处理模式。他们怀疑是不是正好相反;这是一个“自上而下”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大脑在发号施令。

“我们想知道额叶在帮助我们看人脸方面是否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李说,“与外部的面部图像不同,大脑从额叶产生某种期望,然后返回到枕叶,最后到达我们的眼睛,然后我们看到了脸。”

“在吐司中看到耶稣”

这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李会想到空想性视错觉。他读过那些人们在烤面包和玉米饼里看到耶稣、猫王和天使形象的故事,他想知道他能否围绕这些现象建立一个实验。

因此,李招募了一群普通人,将他们连接到fMRI扫描仪上,并向他们展示一系列颗粒状图像,其中一些包含隐藏的面孔,一些是纯噪音。参与者被告知,恰好一半的图像中包含一张脸(不是真的),并被问及每一张新图像:“你看到一张脸了吗?”在这种刺激下,参与者报告说,在除了静电干扰外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看到一张脸的几率是34%。

对李来说,最有趣的是实时功能磁共振成像扫描得到的图像。当参与者报告说看到一张脸时,他们视觉皮层的“脸部区域”活跃起来,即使图像中根本没有脸。这告诉李,一定是大脑的另一部分告诉视觉皮层看到一张脸。

李和他的同事们报告说,当大脑正确“影射”看到的脸,然后期望看到一个来自大脑额叶的脸上,特别是一个叫额下回。

“额下回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区域,”李说。“它与产生某种想法有关,然后指导我们的视觉皮层去看东西。如果这个想法是一张脸,那么它就会看到一张脸。如果是耶稣,我很确定大脑皮层会看到耶稣。如果这个想法是埃尔维斯,那么它就会看到埃尔维斯。”

这篇题为“面包里的耶稣”的论文为李赢得了2014年搞笑诺贝尔奖,这是一个由幽默科学杂志《不可思议研究年报》颁发的奖项,但李表示,空想性视错觉实验证明了自上而下的信息处理在我们如何体验周围的世界中起着关键作用。

“我们在世界上看到的很多东西不是来自我们的视觉,而是来自我们的思想,”李说。

李还对婴儿和种族偏见进行了研究。他发现,最年幼的婴儿能够识别所有种族的面孔差异,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能力就丧失了。9个月大时,他们只能区分同种族的面孔。其余的开始模糊在一起。原因是他们只在生命的头九个月接触过同种族的面孔(大多数情况下是父母)。

根据他的研究,李现在认为种族偏见不是生物学上的,我们只是学习去相信那些看起来像我们大脑刚发育时看到的面孔的人。不幸的是,这后来会发展成基于社会信息和刻板印象的各种偏见。

“存在种族偏见的原因是早期的经历,”李说。“如果我们为孩子们创造多样化的视觉和社会体验,那么他们就不太可能有偏见。”

作者:是柚子呀,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eozlab.com/zirankexue/shengwu/559.html